根據我的經驗,在演員們一哄而散,只剩下你與創傷獨處時,會經歷以下幾個階段:

首先它會成長。
它的生命力很強,
就算發芽前你就想掘起種子,
但越是翻攪越找不到那顆該死的盲點,
最後你的汗水涔涔反而給予它最佳的生長土壤,
而你的緊張與慌亂變成它順利茁壯的光與水,
在這個階段時我們便可預期它將長得多漂亮。

於是痛苦歡快地發芽了。
當它的枝枒不斷地探向天空,
它的根也逐漸往你的深層邁進,
吸取最黑暗最底層的能量。
你無法阻止它的飢渴,
當身體因此無力並且發燒滾燙,
看著逐漸蔓延的藤蔓,
你會開始產生幻覺,
最後痛苦與快感已經分不清了。
很多人都跳不出這個階段,就像上了癮一般。

有些人會開花,有些人則跳過這個階段。
上一階段的迷幻,在這階段發揚光大,
碩大艷麗的花應對著只剩下蕭索骨架的人,
你越是陶醉,代表你被林黛玉附身的情況越嚴重。
有些人會因為開花這個階段延長了創傷的生命,
但也有些人跳過,直接進入枯萎與腐朽的世界。

最後不是最痛,只是了無生氣。
腐朽的感覺最是難熬,
再怎麼有經驗的人,
也可能因為對這個階段的恐懼,
選擇留在第二或第三個階段。
此時迷幻的感覺會逐漸退去,
理智卻不一定隨著失去感的逐漸清晰回來。
所以有時候我們會在這個階段迷失,
已經沒有力氣再恨了,咒罵的台詞也了無新意,
我們覺得世界很小,卻依舊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。
這種感覺很可怕,只有變態才會選擇繼續待著。

然後我們重生了。
然後也許未來的某一天,
同樣的過程又會再來一次。

但你有沒有發現,
這一切,都是我們與創傷之間的對手戲,
那個傷害我們的人,背叛我們,
讓我們渾身充滿惡意與攻擊性的傢伙,
在這個過程裡其實並不存在。

人性本善或本惡,其實有答案。
決定性的關鍵,就在每個人度過這個創傷的過程裡,
選擇如何對待自己





─THE END─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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